页面版权归中通服咨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所有 网站建设:中企动力 南京 ICP备:13005622号-1 

敝帚父珍

作者:
来源:
2017/02/01 17:39
浏览量

  高三那年暑假即将离家,父亲几个朋友热情地做东,席间父亲固执地戴着墨镜,谎称眼睛不舒服,借着托镜架的当儿,掩饰着偷偷拭泪。年少轻狂的我正为能脱离父母的羁绊而雀跃,满脑子都是对大城市的憧憬。虽然也有一丝不舍,但一阵风就过去了。

  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好像是无所不能的。不仅吹啦弹唱写样样精通,生活上也颇具情趣。在物质生活匮乏的七八十年代,父亲总是想法给我和哥哥增加营养。去乡下钓鱼、打麻雀……后来工作忙了,就自力更生,在院子里砌了小棚,垒了菜园。鼎盛时期,院子里鸡飞鸭叫,鹅鸣兔跳,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那时候,院子里的泡桐要我和哥哥两人才合抱过来,每逢夏天,一家人围在树下,就着在井水里镇过的西瓜、菜园里的黄瓜、番茄大快朵颐。父亲兴起会拉一段二胡,和着那间间断断的蛐蛐声,我和哥哥就在这梦里田园酣然入睡。

  父亲很少批评我们,记得很严厉的一次,是有天晚上,父亲回来带了几个旺鸡蛋喊母亲吃。碰巧那天我和哥哥没有睡着,两个小人隔着蚊帐听着妈妈有滋有味吃得香甜,馋得口水直流。小孩子自是存不住话,第二天,哥哥调皮被母亲责怪,母亲骂他“讨债鬼、小坏蛋”。哥哥便提出抗议,“你们大人才是坏蛋,尽躲着小孩偷吃!”父亲和母亲面面相觑,顿时明白了。“你这孩子啊,真不懂事,妈妈有严重的头痛病,整晚睡不着觉,你们不看看她瘦得……,这个旺鸡蛋是治病的啊,要在平时,你妈妈哪里舍得!”一席话讲得我和哥哥泪花直泛。

  年少时的我是个油瓶倒了不会去扶的懒姑娘,一直到中学,父亲都风雨无阻地用自行车接送我上下学。而我,又是多么粗心的只知道享受父亲的爱,却从不知道问问他累不累,或是帮他擦一擦脸上的汗水。

  父亲工作很忙,闲暇时间就是坐在书房写作,时而握笔疾书,时而蹙眉深思,时而念着台词自顾自地表演,母亲嘴里抱怨着“又发神经了”,眉眼却是掩饰不住的骄傲。

  母亲时常对我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,我和哥哥和她在一起自是拘谨而沉闷;但和父亲在一起,会立刻变成“翻身的农奴”。最喜欢父亲把我们带出去一起排戏。每每这当儿,父亲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,看见父亲在台下妙语连珠、指点江山,不厌其烦地给演员说戏,走位,兴致来了更是跃上台去亲自示范,行云流水般酣畅淋漓,我和哥哥常常看傻了一般,觉得他和家中的父亲不是一个人。忽然就明白了,母亲有时候抱怨父亲闷声不响,形似木头,她哪里知道父亲在外面讲得口干舌燥,回了家自是缄口修行了。

  成年后,无论是猛男横行还是伪娘当道,我固执地认为除了运动的时候,男人最有魅力的画面,无疑是勤奋工作时的状态。